我的母亲和父亲

发布者:莲塘纳凉 2021-11-12 22:07 原作者: 猪无上来自: 猪无上原创

有时候,是真的想,想起那些抹不去的点点滴滴,想起那熟悉的村口,几十年如一日地矗立在那里,看着一个人的出生,到成长,到死亡,最后还是无奈的迎接着下一个新人的到来;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看过多少面孔,忆过多少往事,也只不过是破碎的烟花留下的一道痕迹,转瞬即逝;想起那熟悉的客车,一天也就是那一辆早上从村前走过,下午迎着落日的余辉又按时回来,小学放学见到就毫无顾忌的扒车奔跑一阵子,土路上的尘土也跟着飞了起来,慢慢的,慢慢的,车也换了,人也换了,路也修了,不过路线还是那条路线,上上下下的坐车人一点也没减少,可是一些人却在也踏不上这辆车了,我也会是,只不过是晚了些,剩下残缺的记忆罢了,终会把这个缺口补上的。

不管春夏秋冬,我是多希望回家,回家可以见到我想见到的人,吃到我想吃的,干我想干的,而最重要的是每次我从村口下车,都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,在村口或在地里耐心的干着活等待着,看见我,高兴的喊着,喊着。虽然我给他们没买什么,但那却是流露出真挚的爱,至今想起仍让我愧疚不已,不过,现在在放眼望去,到处是一片片绿油油的麦田,却在也看不到那熟悉的身影,永远的看不到了,在他们经常干活的地里,看到的是个刚刚隆起的新坟,他们就在那里安静的躺着——我的母亲和父亲。有生之年,无缘再见他们,年长的岁月已经把曾经的拥有毫无保留的失去,这种来不及反哺的爱将会伴随着我的一生,欠你们的 ,我早晚会去找你们,还给你们的。

我知道,这一天会来临的,我也知道,一个人最终的归宿也会在这里画上句号,但却不曾想到,爱就会这么快在这里就此戛然而止,留下孤独的我一个人,你们放下心吗? 我知道你们最心疼我了,也最爱我了,就连两个姐姐也经常说你们,说你们的眼里就你这一个儿子,是吗?既然这样,你们怎么就就忍心孤苦伶仃的留下我一个人呢?为什么不在等两年,看着我结婚,也许我的心里还不会就这样难过。我知道,你们一定是想的,一定是最想的,比所有的人都想的,是我让你们等不及的,是我让你们一次又一次的失望,是我伤透了你们的心,看着你们一个又一个,忍受着病痛的煎熬,却又无能为力 ,我一次又一次的痛恨自己,是我让你们为了我操劳一辈子的心,而最后还是放心不下,我也知道,我每天流下的泪水,你们不会知道,也不会看见,因为你们不知道,我心里也是多么的爱你们。小时候就在想,纵使身边所有的人都离开我,我也不想你们离开我,但现实是,你们一个个都匆匆离我而去,甚至连停下休息的时间也很短暂,这就是命吗?是命中早都注定好的吗?

每次回去,都能看到你们那熟悉的面孔和笑容,虽然一年的老一年,但从疲倦的双眼还是看到 你们带着很多的期望,每次走的时候,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,你们也都会跟在我后面走着,走着,默默送我直到村口,记得前年有一次初夏早上走,我都走到村口坐车的地方,不经意回头望了一下,看见母亲还是一直保持着一段距离的跟在后面,那种直直的目光我知道她在看什么,想什么,是不放心,是依恋,是不舍,我也一直在远处看着她,扭过头,却潸然泪下,是的,母亲,太勤劳了,也太受苦了,每次走母亲也都是这样,始终放心不下。等到再次回去的时候,是夜里赶回去的,村口也在没见到那个最熟悉的身影了,少了一种等候,多了一份沉重,因为母亲病重了,躺在床上起不来了,一下子觉得这种爱已经开始从我身上要消失掉。看见母亲,已经和生病前的样子完全是判若两人, 双眼紧闭,身体消瘦,已经深度昏迷,大姐二姐在一旁不断的哭泣,我坐在母亲床前握着瘦弱而又粗糙的手,强忍着泪水一边又一边的呼喊着母亲,母亲还是感觉到她的儿子回来了,也许是母亲为了见到我,攒足了很长时间的力气,竟然慢慢的苏醒过来了,让我们激动不已,知道这是短暂的,但也是永恒的,我不想失去这份辛辛苦苦养育我几十年的爱,不想,是真的不想。第二天大夫来看看,摇摇头,说不要我们在做无所谓的努力了,我也摇摇头,不会的,我还在,母亲也会在,虽然,母亲已经被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,可我就是有点自私,宁愿看着这种煎熬的疼痛,也不愿母亲安静的离开,我不想啊,母亲,听到了吗?你还会生我的气吗?也就这样,过了一天,母亲能吃饭了,在家陪了母亲半个月,我知道这半个月母亲是高兴的,虽然母亲已经意识不清醒,经常说胡话,但我明显能感觉到母亲不管是在说什么,是愿意说的,也是高兴的,这种高兴我也知道是两个姐姐不能给予的。半个月后,我要走了,母亲也没说什么,让我走了,一路上,想起母亲那受罪的样子,就忍不住掉泪,在母亲生病的日子,我没有在他面前掉过泪,总是出去抹把泪,在回来,欢笑着陪着她。奇迹终究只是个奇迹,注定了它也只是人生通往最终归宿的一个桥段。又隔了半个月,我想回去,母亲不让回,家里人也说不让我回,可我还是想念母亲,放不下,执意回去了,在家就呆了一天,第二天就走了,明显感觉到这次母亲是很不情愿我走,很不情愿的,走后听大姐说,母亲一直嚷她,说她不应该让我走,也许母亲说的对,是的,我不应该走。我应该在母亲身边好好伺候,可我没有,真的没有,也就是我走的那天夜里,母亲随后也跟着我走了,永远的走了,那一天是2014年7月28日,农历七月初二,我们母子就此阴阳相隔,今生今世无缘再见。 wwW.lingdz.Com

因为母亲的病,父亲也瘦了不少,烟抽的比之前更厉害,饭也不经常吃,精神也大不如之前,为此,说过父亲多少次,身体要紧,把烟给戒了,但不管用,就没再多说,我知道父亲也为母亲的病操了不少心,跑了不少腿,最后人还是没留住,父亲心里也肯定不好受。父亲脾气也很倔强,母亲走后,哪也不去,他不睡他之前的床了,非要睡在母亲之前睡的那张床上,不时拿着他和母亲一起去看病时买的唱戏机,不厌其烦的听着, 看得出,父亲也是想念母亲的,虽然,两个人也是吵架吵了一辈子,但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,感情还是很深厚的,人在的时候,感觉不到感情的珍贵,突然一下没了,彻底的没了,就迷失了自己,找不到相互依靠的肩膀。母亲走的时候,父亲没当着我们的面掉过眼泪,但听大姐说,碰到父亲一个人躲在屋里哭。处理好母亲的后事后,我也要走了,走的那天,我跑到母亲的坟前,一个人和母亲说了很多很多,希望母亲能保佑父亲的身体能健康,看着我结婚的那一天,我的心会好受一些,时间就这样的在过去,想着父亲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,谁知没过多长时间,父亲也感觉身体不舒服,二姐和他一起去住院,一检查,依然是不治之症,得知这个消息,我抬头望望天空,抹了一把泪,这也许就是命,只有努力的去抗争,住了半个月,没有什么效果,父亲坚决要回来,不治了,要化疗,但父亲的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差,根本就化不成,回来之后,父亲一直住在二姐家里,吃饭都还可以,我还偷偷的高兴,没事的,说不定我结婚的时候,父亲还会来的……过年的时候,父亲要回家,整天叨唠着我什么时间回去,他要回家过年,本来可以早点回去的,但有点事我腊月28才回去,父亲27回去的,父亲见到我回去还是高兴些,之前买了猪头,让我收拾收拾说是准备除夕之夜供奉用的,父亲还一个人29上街赶集,理理发,上午回来说不舒服,睡觉去了,我去慢慢收拾猪头去了,父亲爱听戏,给父亲下载的戏,那几天没事的时候一个人还坐在那看,看起来一切都挺好的,挺好的,初四初五左右,天气突然变冷,父亲的病情突然开始严重,卧床不起 ,我当时还是想着这种病天气暖和了就会好很多,谁知,老天就是一天比一天冷,父亲的病也是一天比一天的严重,初十,天下起了雪,看着父亲病的很严重,大清早的我一个人冒着雪花,骑着摩托,走在去街上路上,我走一路,哭一路,心里从来没有这样的无助、伤心和失落,雪花啪啪的拍打在脸上,没有任何的感觉,这种即将要失去的爱,掏空了我整个人的心,虽然是极不情愿的往那个再也熟悉不过的地方去,但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,无论如何,赶紧得去把父亲的老屋定下,跑了一上午定下之后,再回来的时候,已是中午,在路上,还给二姨打电话说让不让大姐回来,因为父亲的病情我也真的不知道是到了一个什么严重的程度,来的太突然,只是一种预感,一种心理的感应,一种对爱的虔诚,回到家里,我还是像什么事情没发生一样,该做什么就做什么,但是明显看到父亲喘气很难受,也很难受,不时的用手摸着头,什么话也不说,不一会,二姐从家过来了,我定的是正月十一的车票, 准备走了先让二姐过来照顾父亲,谁知,这一切都定格在初十的中午,在我刚从外面回来不到半个小时,父亲就闭上眼永远的走了,走了,什么也没说,那张未来得及掏出的车票也成为了永远无法送出的纪念,这一天是2015年2月28日。

7月28——2月28, 走吧,都走吧,什么也没留下,留给我的是无尽的思念和愧疚,还有深深的自责,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可以在失去的。有多少次梦里梦见你们都好好的,欢颜笑语的在身旁走来走去,那一刻若能停留该有多好;有多次听到别人与爹妈电话聊天时,我也是多想试着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,听听那熟悉的声音,聊聊你们开心的一些事情,但命运也就是这样的安排,走了便不会再回来,也有时,想起那熟悉的村口,想起那熟悉的院子,想起那熟悉的的身影,至今觉得,都是一场梦而已,也许要不了多久,我也会去找你们,会的,一定会的,因为我是真的很想念你们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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