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所及的地方

发布者:清风先生 2021-11-12 17:45 原作者: 陈虹来自: 文学巷

少年时,常站在学校的操场上,看着东方冉冉升起的朝阳。金灿灿的晨晖,渐渐染红了东方的天际,在蔚蓝色的天空上,留下霞光万丈,校园中的芙蓉树也被灿烂的云霞染成一片绯红。红彤彤的朝阳似多情的少年,充满热情活力,这一轮红日,怎不让人豪情万丈。

那时早起看日出是最喜欢做的一件事。我是少年,似乎太阳也是少年,朝气、健康、对未来充满希望。看它早起,用光划破黑夜的帷幕,唤醒睡梦中的我们,迎着朝阳或去上学,或去长跑,心情似乎也开朗起来。不是吗,我们就是早上初升的太阳。

人至中年早已没有了那份闲情,那日早起,推开玻璃窗,向东方张望,但天空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到,雾霾阻挡了太阳的面孔,与我们仿佛隔世。终于等到天气晴朗的一天,我站在阳台,怀着初恋般的心情向东方眺望,依然看不到与我曾经相约的朝阳,要知道我站在离地面五十多米的地方,眺望依然无功。我住的高层被更高的建筑挡住了。环顾四方,鳞次栉比的高层犹如和时间赛跑,在我的城市一幢幢竖起,把城市的空间逼仄得渺小,支离破碎。

在城市看日出已经是一种奢望,除非开车去三环以外,找一空阔之地,才能看到传说中的地平线,这对城市中的我们是一种嘲讽。

那一年夏天,带孩子去海边旅游,女儿第一次看见无垠的大海,她惊呆了,虽然海水并不那么清澈,但这么浩瀚的海天一色的博大空间还是让年幼的她震撼,她终于知道还有我们目光到达不了的地方。在海的面前她看见了海平面,看见了海上生明月,才知道浩瀚是怎样一个画面。

城市中的我们在享受现代城市的快捷、便利、繁华的同时,也被城市剥夺了一些原属于我们的东西:清新的空气,蔚蓝的天空,葱茏的绿色,辽阔深邃的夜空,皎洁的月光,还有那在城市中早已消失的泥土的芳香。

倘若在夏季,夜晚的习习微风也消失了,空气中到处都是汽车尾气和空调排出的热气,这阵阵热浪,使人犹如置身在桑拿室中,这也是一种无奈的取舍:要么留在城市,放弃这些美好的东西;要么回到乡间,过着简单而安逸的生活。“倚杖柴门外,临风听暮蝉。渡头馀落日,墟里上孤烟。”坐在田埂上看夕阳欲落,炊烟初升,这一派田野黄昏的景象,只会让你更加沉醉乡间。世上的道理就是这样,越是远离越是要回望,田园生活离城市生活太过遥远,田园之梦却被越来越多的人向往。

着名摄影师卢卡斯在美国东南部田纳西等州的旅行途中,采访、拍摄了那些从城市中逃离出来,选择回归自然的人们。这群人因为对城市环境的不信任,而重新选择在荒野中生活,在小溪中采集水源、狩猎、种植食物。在远离喧嚣的城市,看长河落日,看大漠孤烟,镜头下的他们脸上溢出幸福的微笑,过自己喜欢的生活不啻是一件幸事。

我们没有能力,有没有勇气逃离城市,因为这里是我们的栖息之所,我们学习、工作的地方,可我们要试着让城市往健康的方向发展,不去破坏它,学会呵护它。

不必建那么多的高层,用玻璃幕墙污染我们的视线;不必修葺太多的快速路,让每座城市布满八爪鱼;不必随意规划使每个城市的建筑风格都雷同,仿佛置身同一座城市。应该让城市中每一块土地填满绿色,让城市建筑说它自己的方言。每天骑单车,做公交,不浪费能源,采用绿色环保的生活方式,减少它的负荷。

也许我们的力量微乎其微,但至少可以让这里的空气更洁净,不用整天让PM2.5的值担忧,那时看天天蓝,探水水碧,望山山翠,我们目光所及的才是一座充满人文力量的城市,仿佛童年看到的那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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