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雍和28年潮州
雍和28年
潮州
“小二，一壶碧螺春。”
“哎，好勒，客官您稍等一会!”
拉开一张靠窗的木椅，靠在椅子上，望向窗外。天高地阔，红霞满天。青山依旧人不复，潮州，潮州，我的埋骨之地。
“客官，您的碧螺春来啦!”小二长得十分讨喜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。我喝着茶，环视了一下阁内。
“小二，今日这南枝阁怎的如此热闹？”
小二道：“想来客官是才来潮州吧，恰好我们南枝阁还有几日便要办三年一度的元易了，客官您可赶巧啦～”
我怔了一下：“元易”有多久没有听过它了？两百年了吧。潮州，岁月还是无法变迁你的容颜，潮起潮落，生生不息。而我，却不再是当初画舫上看尽你江水山色的少年了。
倒了一杯碧螺春，细细地品着，余光一扫，一对祖孙闯入视线。老人耄耋之年，头发花白，精神却是健朗，步伐沉稳，虎虎生威。他牵着的女孩，十三四岁的样子，衣着朴素，骨清神秀，还未长开便有沉鱼落雁的柔弱风情，惹人怜爱。可惜眉间黑气缠绕，命不久矣。看来，多半是参加元易的江湖人士。
目光忽的被女孩脖子上的一枚吊坠吸引了，很熟悉的感觉。近了，近了，看清时心神剧震，我猛地捂住右眼，像烈火灼烧一般疼痛。那是一把青玉扇子，雕工古朴，玲珑剔透，流光溢彩。青松扇，云卿的一生，我的半生。今日我来到此地的目的便是它。
我按了按右眼，缓缓站起身来，走向那对祖孙。看着老人深如幽谭的眸子道，“老人家，在下可否小坐一会？”
老人笑道：“自然，公子请便。”
老人姓丰，自蛟城来此赴元易，女孩是他的独孙女，自幼多病，名唤柚言。
我抿了一口茶道：“如若所料不差，丰老爷子此番前来赴元易是为了换取给丰小姐续命的方法吧？”
丰老爷子也不惊讶，捊一捊胡须道：“血象牙，白山茶，异香现，梧雨至。梧雨公子好眼力。”这倒在意料之中，蛟城丰氏，西南大族，耳目众多。再者，我右手尾指上的子夜戒早已成了标志，心细者不难发现。
我叩了叩桌子缓缓道：“丰老爷子既寻到了这里，便应该知道我的规矩吧？”
丰老爷子神色凝重地说：“梧雨公子名动天下，既有肱骨之才，又有盖世医术，老朽自然知道公子的规矩，柚儿脖子上这青玉扇，便是老朽的开价。”
我不由握紧了茶杯，淡然说：“丰老爷子果真了解在下的喜好，不知这青玉扇是哪来的？”
丰老爷子说：“据说这扇是百年前丰家先祖从一户破落大族寻来的，此扇仙气逼人，是丰家继承人世代相传的吊坠。”
听了这话，心下悲凉，深感丰家运气之差，也罢，倒是一份孽缘。我轻声说：“丰老爷子，丰家嫡系世代单传便是因为此扇，此扇怨气极重，携带者都会病魔缠身，英年早逝。而丰小姐体质阴寒，更易吸引鬼魂。”
丰老爷子当下脸色发青：“原来是这破扇搞的鬼，柚儿，快把它摘了！”
柚言无奈地说：“爷爷您忘了，丰家继承人一旦带上这扇坠，除非身化白骨，否则是无法离身的。”
丰老爷子脸色铁青。我见状，说：“丰小姐，我们到二楼说话。还望丰老爷子在此等候，这是我的规矩。”丰老爷子无奈点头，“我自是信公子的人品，老朽等着。”柚言转身对爷爷调皮一笑，让他宽心。南枝阁有两层，二楼才是暗藏的交易所。小厮引我们进了一间房，这房间皆是特殊木料构成，隔音效果很好。
“丰小姐，冒犯了。”我抚摸着那枚青松扇，它在呼唤。右手划过吊坠，落到我手上，子夜戒上白山茶微微转动，如风中摇曳，青松扇竟徐徐打开，伸展薄如蝉翼的扇叶，抖落出一丛光幕。
我微微愣神，只见光幕飘向柚言，忙催动子夜戒，忽然一个女子的悲呼传入耳中：“千秋江山千秋水，世世称奇。古来沙场古来将，个个含冤。”
我的声音，又或者说这是云卿的声音，早已不是我了。就在这时，光幕距离柚言只有一寸，我抓着青松扇忙靠近光幕，眼前一片漆黑。
慢慢的，有婴儿的哭声传入耳中，眼前越来越清晰了，一个老妈子抱着婴儿大声说，“恭喜老爷，三姨娘生了个可爱的小姐。”房外一声低哼，“竟还是个女孩，难道我李家要绝后了吗？！”熟悉的声音，绝不愿听到的声音，李敷，我前世的父亲
又是一幅光景，云卿已是五六岁：“云卿，爹爹膝下无子，众多女儿中，数你最聪慧，帮爹爹一个忙好吗？”“云卿愿意替爹爹分忧。”李敷笑了笑，“好，从今以后，你就是我李敷的长子，李云清。清对卿，愿我儿朗朗如清日，青云直上。”
“云卿，这是我求来的青松扇，时常戴着它，保你平安。”云卿笑着接下，“柳寻哥哥，云卿此生唯愿与你共白头。”柳寻道，“云卿，等你及笄就嫁于我好吗？”云卿抬头看着柳寻，“柳寻哥哥，弟弟才满周岁，无法帮父亲，云卿虽是女儿，却不想这么快嫁人。”柳寻看了看云卿笑道，“哦？那云卿想做什么呢？”
云卿莞尔一笑：“云卿只想钓鱼。”
“皇上有旨，潮州李氏李云卿，封骠骑将军，官居二品，出兵青州，即日出发。”云卿跪在地上答，“臣领旨，君恩浩荡，臣节如山。”
前世就像走马灯一样被播放着，如果再来一次，我宁愿带着一腔热血自裁潮州。
“云卿，我知道你怨爹，可是，你弟弟他是我们李家唯一的血脉，他死了我们李家就绝后了！我只能……只能拿你的行军路线换你弟弟。还好你回来了，不然爹无颜面对你娘啊！”李敷一脸悲伤地看着重伤卧床的云卿。
云卿别过头去，轻声说：“爹爹，你这是用万千将士的血换来弟弟的一条命啊，关心则乱，弟弟被接入宫中，怎么会被抓走……爹爹，云卿乏了，你出去吧。”
心里如万蚁噬骨，我曾活得多么卑微，就像一颗随时能抛弃的棋子，那些敌人留下的刀痕，都是我的父亲，我最信任敬爱的父亲留下的，刺骨锥心。我终究不是朗朗如清日的那人，而是玉蟾清冷桂花孤的清冷人。
“罪臣李云卿，以女子之身假做男子，欺上瞒下，作乱朝野，触怒天威，使得天将明火，民不聊生，你可知罪？”偌大的宫殿上，云卿手脚皆有锁链，匍匐在地，云卿的身上布满鞭痕，眼眸哀伤，山火四起，云卿女子突遭揭露。云卿说：“臣知罪，望皇上看在臣鞠躬尽瘁数十年，请允许我在死前跟柳尚书说几句话。”皇上沉吟片刻，“准，押下去，传工部侍郎柳寻。”
“柳寻哥哥，为何如此。”云卿定定地望着柳寻。柳寻别过身去，淡淡说：“云卿，我等了你五年。可你却一心在沙场，世人皆知李云清和李画妍神仙眷侣，青梅竹马，我柳寻只是李云清手下最忠实的走狗，你们的光芒还要顶在我头上多久？”云卿听完喃喃道，“不，柳寻哥哥，你知道画妍是为了保全我的身份，唱一出红袖添香的戏。你是受人教唆的对吗，你并不想这样是吗？”柳寻紧了紧拳头，低声说，“这些年来，我做出了很多政绩也比不上你，因为你有一个手揽大权的父亲，我却是罪臣之子。云卿，你一女子却做到了一品大臣，你让我害怕，这朝政不应由一女子掌握太多权力。没人教唆我，我只是做了我应做的事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呵……柳寻哥哥，我不是让你害怕，是让你自卑，让你嫉妒，让你的心被权力欲望吞噬！没了我，你也不会青云直上。”云卿笑着说道，两行清泪却顺着脸颊流下。柳寻听完怒目圆睁，掐着云卿的脖子吼道：“李云卿，我这么爱你，在你眼里，我是不是像狗一样呼之即来招之即去！我定会位极人臣，复我家族荣光！”
“时辰已到，传罪臣李云卿！”云卿抬头，扯下了脖子上的青松扇，仍在了牢房的阴冷的角落中，“若有来生，我只求你我，生生世世不复见。”说完，云卿被几个太监拉走，柳寻在原地默默站着，久久无声。残阳斜照，孤雁悲鸣。
六顺街上百姓十里相送。云卿站在断头台上，取出发簪，猛的划过右眼底，自断情腺，来世，不为情困不为义留，风轻云淡。她仰天大吼：“天道不公，来世必手握乾坤，逆转乾坤!”
天和六年，骠骑将军李云卿自绝于六顺断头台，时年19岁。
这次醒来的时间格外长，恍惚在黑暗中抓住了一丝光亮，我睁开眼来，前世如黄粱一梦，呵，我早已不是云卿，今生，我为梧雨。黄泉路中，忘川河旁，奈何桥上，我守了整整二百年。与阎王交易，改轮回簿，只为换取，一世男子。
“梧雨公子？”耳畔传来柚言的声音，我抬头一看，她的脸上布满泪痕，我不禁诧异。柚言呜咽着说，“我这是怎么了，怎么这么难受？”我急急问，“你看见了什么?”
“那把青松扇上写着的‘柳郎，等我至双十年华。”柚言捂着额头说，“其他的很模糊，头疼欲裂。”
右眼又开始疼了，我看向手中青松扇，早已合拢，任凭我怎么做都无法打开。青松扇里存在着我前世的怨念，现在，它终于安息了。往事如云烟，青松不复存。但柚言，我施术时你本应昏厥，为何会看到境中事，你和我是否曾相识?
我带着柚言回到一楼，丰老爷子已经坐立不安了。“爷爷!”柚言轻快地跑过去，丰老爷子见到柚言，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。“梧雨公子，多谢!”丰老爷子抱拳道，“只是在下还有一事相求，我这独孙女在医学上很有天分，公子能否收她为徒?”
这算盘打得好，蛟城丰氏已开始落败，怕是要失去西南霸主之位。这时搭线，不可为不是一步好棋。
我淡然说，“丰小姐确实天资不凡，不过在下习惯独来独往，怕是无力教导。在下告辞，有缘再会。”
转身离去，我能感到柚言仍看着我。只不过，我已不敢停留。
唯恐心有羁绊无法安身立业。
“哦？那云卿想做什么呢?”
“云卿只想钓鱼，以长虹为线，日月为饵，钓神鲲。”
柚言看着梧雨转生离去，流着泪笑了，“小姐，画妍会追上你的，你等我。”
柚言在光幕中所见：
“小小年纪就敢行偷窃之事，平日见是个乖巧伶俐的，你这稚儿说今日是为何做此事。”
一位面含威色的老妇人坐在中堂怒斥着。身旁站着些仆妇和小厮，皆弯下身子不敢出声。
我直了直身子，抬起头对上那双浸满威色的眸子，说：“老夫人请听妍儿一言，我确实偷了药房的夏草，但那是为了救熙儿姐姐的命，药房管事明知熙儿姐姐病重也不给药，在私下却交易府中的珍贵药材，妍儿请老夫人明断。”
老夫人闻言，颔首道：“姚管家的事我心中已有数，但你偏行诡道，老身还是得惩罚你，以正家法。来人，处妍儿五十鞭。”
我心下顿凉，午时因盗夏草被几个仆役围打了几棍，又被关在柴房，胸口郁结，伤痕累累，此时再受五十鞭，恐就得去了。
忽地中堂里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：“祖母且慢，我还有些话未同祖母说道。”
来人是府中嫡七小姐，一张小脸粉雕玉琢，神情骨秀，三分懒散，七分慧明。我略微感到诧异，七小姐是府中最受宠的小姐，三岁能诗，五岁能武，和她这种后厨丫鬟是没有半分干系的，她是要做什么呢？
老夫人闻言笑道：“云卿乖儿，你又起善心了，老身许你说道说道。”
七小姐云卿走到我面前问：“妍儿，你把袖口挽起来给大家看看。”
我惊异，挽起了袖子，上面布满了青紫的痕迹，身上还有众多，这些都是姚管家手下的仆役留下的，七小姐怎么会知道呢？
七小姐云卿对老妇人说：“祖母您看，这些都是姚管家和他的仆役留在妍儿身上的伤痕，我的婢女彩灵今日撞见，妍儿被抓到行窃时，他们并没有把人先抓到柴房里等您来问话，而是先用了私刑，已去了半条命，您的五十鞭下去，妍儿可就命丧黄泉了，还望祖母手下留情。”
“把这婢女送给云卿，让云卿来管教她。”
我听见这句话时心里除了不可思议之感外，泛起了阵阵感动，七小姐……真是好人啊……
老夫人想了想，颔首同意了，嘱咐道：“既然如此，这婢女就送给你了，你可要好生教导她，莫要再行此事，莫视家法败坏我府中名声。”
“云卿谢祖母，定不让祖母失望。”
“妍儿谢老夫人开恩，谢七小姐救命之恩。”我匍匐在地。
是夜，清夜无尘，月色如银。我感到自己破败的身躯里涌出了一股力量，那是希望。七小姐，妍儿会永远记得您的救命之恩。
从那以后，过去的莽撞无知的妍儿入了黄泉，重生的我有了一个新名字，是七小姐取的——画妍。
我的脾性很合七小姐的心意，不久后，她把我收作贴身婢女，七小姐说，她要像对待妹妹一样对待我。她教我弹琴、作画，教我读书写字。
我在心底对自己说：“画妍定要守护七小姐一辈子。”
我曾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快乐下去，七小姐会永远天真烂漫。但天不遂人愿。
在十小姐出生后，主君来到了七小姐的溪云斋，促膝长谈了三柱香。夜里，七小姐突呼心悸，我急忙宣大夫，等大夫赶来时，七小姐已经咽气了。
我的七小姐，在我怀中去了，去时嘴角还挂着安抚我的笑容。悲莫大于心死，七小姐走了，我的希望走了，我在这世上没有了活着的意义。
两月后，我为我的长兄找到了一位好嫂子后，准备随七小姐离去时，府里来了位大少爷。全府一派喜气，这还是府中第一位少爷。他们都好似忘却了，那个天姿纵人的七小姐两月前才离世，连老夫人和主君的脸上都带着笑意，热闹是他们的，不是我的七小姐的。
七小姐，画妍很快就来陪您了，您不会寂寞的。
这位大少爷据说是主君年少时在外风流一夜留下的孩子，如今长到了十岁，生母亡去之前终于找到了府上，认祖归宗。
我只远远地看了一眼，便离开了。这夜，我从二小姐的丫鬟姐姐那里借了一根水袖带子，准备回去了却残生。路过花园时，在皎洁的月色下，我看见了大少爷的背影，那个背影，这两月来每天出现在我的梦中，我太过熟悉。
我不顾一切奔上去，大喊：“小姐！”那个人转身了，却不是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庞，是一张少年的俊俏的模样。他诧异地看了我一眼，我呆愣了几秒，欠身道罪，他摆手让我离开。
踩上凳子，水袖飞上梁头，我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。突然一双手把我抱下来，是大少爷。
他饱含怒气地说：“妍儿，怎么又莽撞了。”
是熟悉的嗓音，我的七小姐的嗓音。
从那以后我成了大少爷的贴身丫鬟。我的七小姐，我陪她练武，见证她出入官场，替她暗地筹划，为她准备行囊、征战沙场，九年过去了，七小姐不得不化身男子，担起家族使命，我便成全与她的青梅竹马、红袖添香的美名，护她身份无虞。我又一次食言了。
犹记昔日，百姓十里相迎，祝贺她立下赫赫战功。
这日，她的断头之日，百姓也十里相聚，唾骂她妖女乱世。为什么？！我的七小姐保家卫国，却被这些无知愚民推上了断头台。听见她的不甘怒吼，看见七小姐魂断黄泉，我目呲欲裂，恨自己这么无能弱小，不能护她周全，恨这皇权，恨这愚民，恨柳寻！！
是他，暴露了七小姐的女子之身，杀人诛心，我的七小姐被心爱之人背叛，她的心已经先一步死了。她走了，也带走了我的良知和希望。
身在人间，心入地狱，穷尽手段，我收了众多人的性命。
终于，等到了手刃柳寻的那一天，我让柳寻向小姐的碑位下跪，他不肯，我挑了他的脚筋，一刀刀剜下他的肉，刺向他心脏时，我看见了从他衣襟里画出来的吊坠，小姐的青松扇。呵……柳寻，你这个活在黑暗里的可怜人。从那以后，我戴上了小姐的青松扇，就好像，云卿还在我身边。
这还不够，我要让这皇权倾覆。是因女子之身，还是因功高震主？
快要接近成功时，我的心感到一阵悸痛，被自认为忠实的仆人在汤里下了药，可惜……没等到这个王朝倾覆的那一天。
尘埃复萧散。醒来，四周一片漆黑，只有点点星火，原来，这是到了阎王殿，人死了是真的能转世的，阎王亲自来引渡我，因为青松扇。阎王说此扇仙气惊人,却参杂怨气，无法取下，拥有此扇的人怕是生生世世都会成为心含怨气的嗜血罪人。我问可有法解？阎王说，“灵魂消散，收回此扇。但强行灵魂消散违背了天道法则。”
我笑道：“我自愿灵魂消散，但有一个愿得了。”
阎王问是何愿。
“我只望再许我一世，再见到云卿。”
作者前言：
各位酒客小可爱好呀，创作这篇文章的目的很奇特，因为梦中出现过一个女将军，醒来记不得模样记不得结局，但心心念念之下想给她写一个故事，以我自己的遐想。文笔不佳，望诸位看官海涵。
——野子
酒馆编辑后记：
这个故事以一个具体的历史背景展开，风格和文笔都十分贴合时代的背景。文章的细节处理十分动人，充满了浓厚的古色古香的气息。剧情的转折丰满而灵动，文章中的爱情故事更是令人动容。文笔细腻富有灵气，剧情又紧扣心弦，是一篇完美的故事哦。
——酒馆审编
柠檬草味小鲸
你们好
我是野子
一枚金牛座的在校大学生
喜欢古风，热爱文学
若我的作品能被征用
承蒙厚爱，不胜荣幸
很高兴认识你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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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野子
音乐/《桃花诺》
顶图/麻海夕微
编辑/顾晞妖妖
封面绘制/画小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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